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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件外包“中国舰队”露峥嵘之海辉软件

——访海辉软件(国际)集团高级副总裁刘鹏

记者:请您先简单介绍一下公司在海外上市的基本情况,为了成功上市,公司做了多长时间的准备,做了哪些主要准备工作?

刘鹏:海辉今年6月30日在美国纳斯达克成功上市,实现了多年来的梦想。大约在10年之前,海辉就曾有过在香港创业板上市的打算,由于当时各方面的条件不够成熟未能实现。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海辉以及中国软件服务行业都取得了快速的发展,特别是在获得风险投资之后,海辉的企业规模迅速扩张,公司对于上市融资有了新的考虑。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前,海辉已经开始准备在美国上市,只是由于金融危机的影响,上市时间被推迟了。

就公司的上市准备工作而言,海辉做得非常充分。早在2002年海辉就为美国GE(通用电气)公司建立了中国唯一的GDC(全球交付中心),GE等世界级客户的高标准要求推动了海辉在公司治理结构和内部管理等方面与国际规范的接轨。海辉从2005年就已经按照美国会计准则的要求做财务报表,并聘请国际知名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财务审计,形成了非常规范的财务制度和管理制度。

此次上市的具体准备是从今年3月份开始的。6月12日我们正式启动了上市进程,6月30日成功上市,整个过程是非常快的。我们总结说,海辉上市既像是一场马拉松,因为它经过了几乎十年的长期准备;又像是一场短跑比赛,因为最后的上市过程就象“百米冲刺”一样迅速。

记者:请您谈一谈公司努力谋求在海外上市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在资本市场的选择上有过怎样的考虑?

刘鹏:服务外包在中国是一个新兴的产业,现在不过十几年的历史,服务外包产业未来还有巨大的成长空间,而上市对企业的长远发展会有很大帮助。按照我们的预想,几年后海辉将达到数万名员工的规模,与之相应的大约需要数百名管理人才。要组建如此规模的一支管理团队,公司除内部培养之外,还需要吸收大量的外部专业人才,包括那些来自客户的高层人才,这对公司的未来发展是至关重要的。要吸引优秀人才加入海辉,好的公司架构是关键,一个透明、规范、公平的环境将不断吸引优秀人才进入公司,进而推进公司的进步。成为上市公司,是建立良好的公司架构的重要一步。

正如前面所说,在筹备海外上市的十年之中,海辉的业务方向发生过一些变化。早期海辉的规模较小,业务也主要以对日软件外包为主,那时主要考虑的是在香港上市,也曾考虑过日本的资本市场。但在后期的发展之中,海辉逐渐明确了建立世界级企业的目标,我们希望在全球范围开展业务,而不是局限在一个区域市场之中。选择在全球最成熟的资本市场上市,对于海辉的全球化发展是很关键的。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海辉就能够获得更多世界级客户的认可,组织世界级的管理团队,得到世界级资本市场的支持,从而具备了成长为世界级企业的可能。

另外,海辉目前的营收有50%以上来自美国,在纳斯达克上市可以让客户对我们更加了解和认可。纳斯达克也能够为企业提供第一流的服务。纳斯达克作为全球高科技和创业企业最集中的资本市场,这里的投资者对高科技企业更认同,也更有投资热情,因此选择纳斯达克与海辉的定位也是高度契合的。

记者:金融危机之后,海外资本市场的表现普遍并不理想,但中国软件企业却积极抢滩登陆海外资本市场,您认为其中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刘鹏:在我看来,金融危机推动了世界IT服务和软件外包产业格局的变化。危机发生后,全球主要的发包商对于将外包业务集中于单个国家的风险有了更多考虑,并通过积极分散外包业务的承接地来减少风险;特别是那些在中国开展业务的跨国公司,更是加快了向中国转移和外包业务的步伐,这给中国的服务外包产业带来了很好的发展契机。正如10年前“千年虫”给印度软件带来巨大的发展机遇,今天全球金融危机也给中国带来了同样的机会。

随着海外市场对中国的热情不断升温,中国软件和服务外包企业对海外上市也有了更深的认识。以前企业上市基本就是为了募集资金,现在企业会较多地考虑与客户建立更紧密的合作关系,实现海外上市可以让客户更容易信任你、接受你。与此同时,中国企业的全球化意识也在不断提升,加上软件外包和IT服务产业全球化发展的需求,中国企业选择海外上市对提升企业的知名度会更有帮助,海外资本市场伸出的“橄榄枝”也加速了中国企业海外上市的步伐。

在海辉上市时机的选择上,我们是立足企业长远发展来考虑的。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时需要引入外部压力,来自市场、客户、投资者的压力可以帮助企业更好更快地前进。上市之后,客户对于企业提高能力和治理结构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企业自身也有开拓全球市场、融入全球竞争、引入全球资源的要求,所有这些要求都将推动企业的持续进步。

记者:海辉成功上市之后,公司在哪些方面发生了明显变化?上市为公司发展带来哪些切实推动和潜在机遇?

刘鹏:海辉成功上市后,企业需要以更高的标准要求自已,员工从行为到心理都更加自信,上市也使公司能够吸引到更优秀的管理人才和技术人才加盟。上市也促进海辉更好地吸收外部资源,推动内部建设,提升自身品牌形象,并使企业更容易获得客户信任以拓展市场。上市之后,海辉的发展得到资本市场的支持,加快了扩张企业规模和提升服务能力的步伐。当然,上市也给海辉带来了更多收购、兼并、合作的机会。

从海辉的发展方向来看,我们在持续扩张人员规模的同时,也强调企业人均产值的提高;与其它国内同行相比,海辉在客户现场的员工比例和人均产出都是比较高的。未来,当更多的中国企业成功实现海外上市之后,国际业界普遍认为,中国的服务外包产业已经初具规模,并将对印度的服务外包产业构成威胁,这也使得中国企业有机会吸引到更多的客户资源。

我们认为,已经上市的中国企业代表着中国服务外包行业的形象,因此对中国服务外包产业的后续发展也将产生很大影响。中国服务外包上市企业应该在企业治理结构、内部人才培养和服务水平上不断改善,努力突破自身瓶颈,不断发展壮大,在全球市场中建立起中国服务外包的良好品牌形象。

记者:中国软件企业在海外上市之后,普遍出现先抑后扬的走势,在上市一段时间后逐渐得到投资者的认可,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何在?您认为中国软件企业未来的市场前景如何?

刘鹏:海辉是第一家在纳斯达克上市的中国服务外包企业,我们把上市视作拿到了“科技企业奥运会”的入场劵,有了参与全球市场竞争的机会。可以说在纳斯达克,海辉不仅代表着一家中国企业,也被看作中国服务外包产业的代表。

谈到在资本市场上的表现,以前海外投资者对中国服务外包产业总体上缺少了解。随着文思、海辉等中国企业的成功上市,海外投资者会认识到软件服务产业在中国已趋于成熟,中国企业已具备参与全球竞争的能力,并可能改变现有的产业格局,这也唤起了更多海外投资者对中国服务外包产业的关注和兴趣。海外投资者通过分析对比中国和印度的服务外包企业,逐渐认识到中国企业的潜在价值和发展前景,而中国企业上市后良好的业绩表现也增强了投资者的信心,“先抑后扬”的走势也就很正常了。

现在海外投资者对中国服务外包产业的发展是充满期待的,一些专业人士判断未来10-20年中国服务外包产业将会保持高速增长,市场份额将会达到全球服务外包市场的三分之一甚至是二分之一。

记者:中国软件企业最近接连在海外成功上市,您如何评价这一情况?您认为这对未来中国软件产业的发展会有怎样的影响?对于准备海外上市的中国软件企业您有何建议?

刘鹏:中国企业接连成功上市后,将会促进行业整合,并推进产业的发展;上市公司通过兼并整合,可以得到更多的优质资源,快速发展壮大;此外,在海外上市的中国企业还肩负着树立中国服务外包品牌的责任。中国企业需要通力合作,在国际市场上争取更多的大客户和大订单,合力提升在全球产业中的地位。

台湾鸿海集团董事长郭台铭曾说过:“龟兔赛跑,龟取胜的关键在于不能惊醒兔子”。在全球服务外包产业的竞争中,印度已经注意到了中国的威胁,印度企业纷纷进入中国市场,与中国企业争夺国内订单。虽然短期看印度企业在中国市场还难有作为,但未来的发展难以预料,中国服务外包企业需要有强烈的危机意识。

我个人认为,对于准备海外上市的中国软件企业,面临的主要问题是如何让投资者能够将自己与先行上市的中国企业区分开,这是赢得投资者认可的第一步。在海外上市意味着企业进入全球市场,企业在品牌策划和媒体宣传方面都需要提高。

中国企业在上市准备过程中,应该重点优化企业的法人治理结构,真正为建设基业长青的企业打好基础。企业上市也标志着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在一段时间中人员的交替更新是难以避免的,因此企业也要做好充分的人才储备工作。对于准备上市的企业,也要做好与客户、投资者等方面的沟通工作,让客户理解你的上市决定,让客户了解上市将促进企业的进步和提升。

对于中国服务外包企业未来赴海外上市的前景,我认为中国服务外包的产业结构目前还不成熟,“金字塔”的产业结构还没有形成,中国服务外包产业的领军企业与中小企业之间存在明显的断层,优秀的中型企业缺乏。因此,在领军企业先后上市之后,将会出现一个上市的间歇期。

值得关注的是,几家上市企业规模进一步扩张后,中国的服务外包可能出现“赢家通吃”的局面,优势资源不断向上市企业集中,使中小企业失去成长机会,从而使中国服务外包产业形成“大树和小草”的局面。但是,如果缺少了富有创新能力和激情的中小企业,对产业整体的长远发展是非常不利的。